无忧时代——出生

2005-06-17 02:19
 

我们的出生都存在或多或少的偶然性。其实世间本来没有我,也没有你。父母一次无谓的冲动,轻易地就制造了我们,很可能父亲那时还喝了点酒,结果我们生下来就愚钝,我们永远长不大,不懂人情世故,无知地倔强着,一次次地碰壁,有时甚至碰得头破血流。

    人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,一种奇特的经历,由儿童,到少年,到青年中年,到老年,到死。不知道最初我们从哪里来,但我们还是回到了那个来时的地方。这个过程就像破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,解来算去,最终的结果却是满月般的一个零。

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,全村人除了嫁过来的媳妇们都姓徐。站在村中央,向四面看,都是绵延的青山,这是在春夏季看。而秋冬季,四周看到的都是起伏的黄山。村前还有一条季节性河流经过,冬天宽大的河床空空荡荡,夏季却洪水滔天。天苍苍,野茫茫,祖祖辈辈就在这里繁衍生息着。

从我们的姓氏、村子所处的地理位置和祖辈们的口耳相传可知,我们的先祖应该是徐偃王,史书记载:“周穆王时徐国之子爵诸侯,以仁义治国,因得朱弓矢,以为天瑞,遂自称徐偃王。江淮诸侯,从之者三十六国,穆王令楚伐之,偃王爱民不战,遂为楚败。”我当然也姓徐,黄离是笔名,这里徐姓后人都继承了徐偃王或言仁义或言懦弱的性格,与世无争,刀耕火种,在大山里悠然自在地居住着。这里许多山坡都呈波浪状起伏,像巨大的梯田,我问过父亲那是如何形成的,父亲说那是周代梯田的痕迹。

我在一个早晨出生,这个早晨恰好是大年初六,好像也是一个节日,依照我们那儿的传统这天必须吃饺子,有点类似于某些地方的“破五”习俗吧。可是由于我的出生,耽误了那时六岁的大哥和三岁的二哥吃初六的饺子,以至于我这么多年依旧惴惴不安。

我在这个清晨的七点多钟,毫不情愿地来到了人世间,“哇”的一声啼哭,让疲惫的母亲心里一下子放松又一下子缩紧。母亲穿着碎花棉袄还盖着一床红花被面的棉被坐在炕上,因为产妇怕风,她头上缠着一条蓝头巾,她无限爱怜地看着我,听救世主似的接生婆跟蹲在门外的父亲说:又是一个男孩。是啊,已有了两个可爱的男孩子了,父母多么盼望能生一个女儿啊,看来我的性别老天给搞错了,或者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?那时计划生育尚未实施,父母们可以随便决定生几个孩子。

母亲此时所处的房屋是祖父留下来的偏房,两小间,门口朝东,房子低矮狭小,刚进门的外间是一个锅灶,里间是一个与锅灶相通的土炕,母亲就是坐在这个炕上生了我。这房子现在还在,不过早已成为四大爷(即伯父)家的住房了,有一次我回家去看望这位大爷,顺便看看我出生的小屋子,我发现我竟然不敢抬头了,抬起头就能碰到房顶,可见这房子之矮。还有一个旁证也可以证明房子矮,某次父亲杀一只公鸡,父亲心太软,下手不狠,也不熟练,用菜刀杀了半天之后,把鸡一扔,想让鸡在地上挣扎着自行死去,不料这只鸡竟然一下子飞上了屋顶,费了好大劲才抓住重杀。

父亲听了接生婆的话,激动地跳了起来,跑进屋里看我,看到我完美地继承了老徐家的面部特征,他心满意足地咧开嘴笑了,我成为他第三个儿子,也是他生命中最小的那个儿子。我看着这个陌生又似曾相识的男子咧着嘴哭得更欢了,胖胖的小手握成小小的拳头抗议我的出生没人跟我商量。我的两个哥哥此时也很可能偷偷地跑进来看他们崭新的小弟弟,很可能我让他们失望了,因为新生儿大都满脸褶子,紧闭双眼,面色肉红,除了啼哭就是小猪一样找母亲吃奶,看样子短时间内我是不会跟他们上街玩了。

这时早晨的太阳从东山顶上冉冉升起来,可能那时家里没有钟表,也可能是他们忘记看了,更可能的是那时我们那里还没有记下出生具体时间的习惯。所以现在我问母亲我是几点生的,母亲总说:大约七八点钟吧,吃早饭时间,太阳刚一竹竿高。

我刚出生时很可能就已开始了记忆,因为我现在还能回忆起那个早上,空气中温馨的炊烟味道在弥漫,其中还夹杂着新烙出的煎饼的清香。山村笼罩在一片黛色的山岚里,勤劳的农人初六就已开始干活农了,真可谓“人勤春早”啊。这是个生机勃勃的村落,贫穷并未阻挡诸多新生儿的诞生。

我吃母乳可能吃到三四岁,还记得母亲想给我断奶时吓唬我说乳头上抹上辣椒了,后来又说抹上鸡屎了,而两个哥哥也一直这么吓唬我并笑话我,我怕辣,也怕脏,从此就不再吃母乳了,后来才明白那必是母亲和哥哥串谋好了来吓唬我的。而此时母亲很可能已经开始为姥爷平反的事四处奔波,我经常看不到她,于是总是哭哭啼啼的。特别是有些早晨,母亲早早的去赶客车,我醒来时发现母亲不在身边,就开始哭着找母亲,父亲和哥哥们就边宽慰我边照顾我洗脸,我一边抽泣着一边把小小的身子在脸盆前伏下,自己掬起盆里的清水。不善表达情感的父亲一直站在一边看着,我已经能感觉出他内心对我的疼爱了。

这段时间我开始撕小人书,哥哥们有一些画满小人的方方正正的小人书,我那时当然看不懂那些情节复杂的故事,但也煞有介事地翻看,玩腻了就就地撕毁,好在能让我撕的小人书并不多,但此事还是让母亲和大姑家的三姐狠狠地训了我好几次。

我们家的院子不大,院子里还住了四大爷一家,四大爷跟父亲是亲兄弟,但却总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,有时甚至大打出手。有一次四大爷把父亲的头打破了,流了许多血,我当时在一边哇哇大哭,亲兄弟都如此打架,真是让人不理解。四大爷内心的确有些灰暗,有一次我走在一个水沟边,四大爷刚好挑了一担柴禾经过,他故意把担子一转,把我推进了沟底,我的膝盖当时就磕破了,直到现在膝盖上都有一个清晰的疤痕,即使有再大的仇恨也不必跟小孩子过不去啊,何况老兄弟俩都是因小事引起的冲突。现在我偶尔回家,见了他却毕恭毕敬,虽然伤痛依旧藏在心底,但毕竟他是父亲的亲兄弟,是我的亲大爷啊!

我四五岁的时候,父亲在离这个院子挺远的地方盖了三间新房。房子尚未盖好,我们就从这个院子里搬了出去,急不可耐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,借住到别人家里。但老兄弟俩的感情却一直没有改善,跟性格有关?还是贫穷惹的祸?

虽然我的出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,我还是要感谢父母。感谢父母,是他们给了我来人世间走一遭的机会,品尝人世间的酸甜苦辣,幸遇了亲情,也结识了仇恨;感谢父母,是他们给了我健壮的躯体,让我可以四处流浪,可以跋山涉水,也可以抵挡风雪;感谢父母,是他们教会我善良和正直,教给了我宽容,也教给了我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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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有 4 人发表了评论
1 沧海一滴
2005-06-17 02:26
感谢父母给了我们生命,让我们体会人间百态。
2 晴天
2005-06-17 10:44

感谢父母给了我们生命,只因为我们的出生是偶然的.


幼年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因为贫穷和落后,我们受到了很多挫折;因为生活的琐事,我们失去了亲情;因为梦想和追求,我们又注定了漂泊;因为懒惰和自卑,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远.


人生短暂,所以太多的波折我们承受不起.

3 风之语
2005-06-17 10:45
“感谢父母,是他们给了我健壮的躯体,让我可以四处流浪,可以跋山涉水,也可以抵挡风雪;感谢父母,是他们教会我善良和正直,教给了我宽容,也教给了我爱。”化感激为孝心就好。
4 一壶浊酒御轻寒
2005-06-20 17:00

我是晚产小一个月出生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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